
前面兩篇整理了文化大學流傳多年的經典鬼故事,像是大仁館鬼電梯、倒八卦建築、大倫館五樓與大恩館墜樓。
不過,文化大學的鬼故事不只有那些年代久遠、被一屆又一屆學生反覆轉述的經典版本。對很多文大學生來說,更讓人發毛的,反而是那些比較靠近日常生活的傳說。
因為它們不是發生在遙遠的過去,也不是只存在於某棟樓的故事,而是藏在你可能真的會經過的地方:晚上騎車上山的後山路、仰德大道的彎道、半夜等電梯的大典館、女生宿舍的樓梯口、曉園的夜景,還有某間看似普通的宿舍房間。
文化大學位在陽明山上,白天的校園也許只是風大、霧多、天氣變化快;但到了晚上,路燈一段亮、一段暗,霧氣從山路和建築之間慢慢漫上來,那些原本只是聽說的故事,就會突然變得很像真的。
後山夜路:雨夜騎車遇見追逐的人影
文化大學的學生如果住在山下,晚上騎車上山其實是很常見的事。
有些人會走仰德大道,有些人會選擇後山路線。白天的後山也許只是安靜一點、住宅少一點,但到了晚上,尤其是下雨的時候,整條路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。
有一個流傳版本說,某位學生晚上要回學校參加活動。那天飄著細雨,他穿好雨衣,從山下往學校方向騎。剛開始路邊還有住家,燈光零零散散地亮著,心裡還算安穩。
可是越往山上騎,路就越安靜。
路燈不是一路明亮,而是一段亮、一段暗。每騎過一個彎道,就像進入另一個更深的黑暗裡。雨水打在安全帽上,機車大燈只能照出前方一小段路,四周除了引擎聲,就只剩下輪胎壓過濕地的聲音。
騎到某個轉彎時,大燈突然照到幾隻黑狗。
那幾隻狗原本蹲在路邊,和他對上眼之後,竟然像受到什麼刺激一樣,突然朝機車追了上來。他嚇得加快速度,原本已經騎得不慢,後來更是一路催油門,只想趕快甩開牠們。
過了一段路,狗的聲音終於慢慢消失。
他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,心跳也正要慢慢平復下來。可是就在這時,他從後照鏡裡隱約感覺到,後面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跟著。
不是狗。
那東西貼得很低,速度卻快得不合理。山路彎道很多,他一直看不清楚,只能從後照鏡裡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,在路面上忽遠忽近。
直到某個比較亮的彎道,他終於看清楚了。
那是一個只有半截身體的女人。
她趴在地上,手臂交叉在胸前,頭髮披散,整個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貼著路面,卻用非常快的速度往前爬,像是完全不受濕滑山路影響。
他再也不敢回頭,只能把油門催到底,朝學校後門一路衝上去。
據說從那之後,他再也沒有在晚上獨自騎過那條後山路。

仰德大道傳聞:後照鏡裡多出來的乘客
如果說後山路陰暗,那仰德大道則是另一種讓人不安的山路。
仰德大道白天車多,晚上卻常常只剩下路燈、山風和一個接一個彎道。文化大學學生上山下山,對這條路應該都不陌生。也因為事故和夜路傳聞不少,仰德大道本來就很容易被加上各種靈異想像。
有一則傳聞是這樣的。
某位學姐晚餐後和朋友在學校等男友騎車上山。男友在山下打過電話,說已經快到仰德大道一帶,照理說再過不久就能抵達。
可是她等了很久,對方一直沒有出現。
一開始她以為只是騎得比較慢,後來時間越拖越久,她開始覺得不對勁,擔心是不是車子半路故障。她打了第一通電話,電話響了很久,沒有人接。
第二通終於接通了。
電話那端雜音很多,像是風聲,也像是訊號不穩。她以為男友正在騎車,語氣有點急地問:「你在哪?怎麼騎這麼久?」
結果電話那頭傳來的,卻不是男友的聲音。
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意,只說了一句:「他在忙喔。」
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。
學姐再撥回去,卻再也打不通。沒多久,男友家人打電話來,說他在山路上出了嚴重車禍,被送往醫院急救。
後來男友醒來後,學姐問起那晚的事。
男友說,他記得自己騎到某個路段時,下意識看了一眼後照鏡。就在那一瞬間,他看到後座多了一個女人。
那女人坐在他身後,冷冷地笑著。
等他回過神時,機車已經偏離方向,朝路燈衝了過去。他還說,自己在山下講完電話後,因為手機快沒電,明明已經把手機關機了。
那麼,那通被接起來的電話,是誰接的?

大典館電梯:明明沒人,卻響起超載警示
文化大學的電梯故事,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大仁館鬼電梯。
但除了大仁館之外,其他館舍也曾流傳一些比較小型、卻同樣讓人發毛的電梯故事。
其中一則和大典館的電梯有關。
傳聞中,有幾位學生懶得爬樓梯,便在一樓等電梯。等著等著,剛好有一位教授也走了過來。電梯抵達一樓,門打開,學生們基於禮貌,讓教授先進去。
教授走進電梯後,才剛站定,電梯突然發出聲響。
「嗶——」
那是超載警示。
可是電梯裡明明只有那位教授一個人。
教授身形高瘦,怎麼看都不可能一個人就讓電梯超載。外面的學生愣在原地,不知道該不該進去。教授站在電梯最裡面,表情也慢慢變了。
幾秒鐘後,教授像是意識到什麼,臉色發白,立刻走出電梯。
原本打算搭電梯的學生們看到這一幕,也不敢再進去,紛紛改走樓梯。
詭異的是,那部電梯沒有任何人按樓層,卻一直開著門,停在一樓很久都沒有關上。
等學生們走到二樓時,卻聽見樓梯間旁邊傳來電梯女性語音的聲音:
「二樓到了。」
那一刻,沒有人敢回頭去看。

舍:五樓樓梯口的白衣倒掛人影
宿舍是最容易發生鬼故事的地方。因為宿舍太日常了。白天它是學生睡覺、聊天、趕報告的地方;到了深夜,走廊卻會變得特別長,廁所特別遠,門縫外的光也特別冷。
有一則流傳在大慈館女生宿舍的故事,背景就在五樓。
據說有位女學生大一時住在大慈館五樓。上學期過得很平靜,直到某次期中考後的晚上,她和朋友突然想喝點東西,便趁著門禁前跑出宿舍,買了東西偷偷帶回來。
回到宿舍後,她們沿著樓梯往上走,想找個可以坐下來聊天的地方。最後選在五樓通往頂樓的樓梯口。
那天晚上,宿舍出奇地安靜。
照理說女生宿舍不會太早安靜下來,總會有人開門、講話、洗澡、吹頭髮,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走廊傳來。可是那晚不知道為什麼,整層樓像是突然被抽空,只剩下她們聊天和笑聲在樓梯間裡回盪。
後來有室友被吵醒,走出來抱怨她們太大聲。幾個人乾脆一起坐在樓梯口聊天。
過了一陣子,另一位女生也走過來,提醒她們不要坐在那裡。她沒有靠太近,只站在比較遠的位置,問了一句:
「妳們幹嘛挑這裡聊天?」
當時她們沒多想,只覺得是因為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坐。
沒多久,原本坐在樓梯口的其中一人去了廁所。
她越走越覺得不對勁。整層宿舍安靜得不像平常,像連房間裡的人都同時消失了。走到廁所門口時,風把廁所門吹得一下一下撞著,發出「滋——碰」的聲音。
她挑了一間門比較不會被風吹動的廁所。
可是門一關上,風突然停了。
她不敢多想,匆匆上完廁所,連鏡子都不敢抬頭看,洗完手就立刻往樓梯口跑。就在她離開廁所後,身後又傳來廁所門被風吹動的聲音。
「滋——碰。」
「滋——碰。」
她一路跑回朋友那裡,直到聽見熟悉的笑聲,心才稍微安定下來。
可是當她跑到樓梯口時,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看到朋友們還坐在原本的位置。
而她們後方,有一個白衣人影倒掛在樓梯上。
那東西頭下腳上,臉模糊不清,長長的頭髮往下垂,幾乎快碰到坐在樓梯上的朋友。白色身影貼在昏暗樓梯間裡,安靜得像一直都在那裡,只是剛剛沒有人發現。
她不敢尖叫,只能立刻移開視線,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。
然後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對朋友說:
「明天還有課,我們先回去睡吧。」

曉園夜景:有人提醒「快回去吧」
文化大學位在陽明山上,夜景是很多學生共同的記憶。
在某些角落往山下看,可以看到台北市的燈光一片一片亮著。對剛上山讀書的人來說,那樣的夜景很有吸引力,也很容易讓人想在晚上找個地方坐下來聊天。
不過,曉園的傳說也不少。
有一則故事說,有學生半夜和伴侶想去曉園看夜景。原本只是聽說那裡視野不錯,兩人便問了學長路線。學長聽到他們要在那個時間過去,語氣有點遲疑,只提醒他們不要太晚,到了那裡要有禮貌。
當時他們不太明白「有禮貌」是什麼意思。
直到走到曉園附近,看到墓碑與陰暗的環境,才突然意識到,這裡不是普通的夜景平台。
可是都走到了,加上遠處的夜景確實漂亮,兩人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停了下來。四周很安靜,只有山上的風聲和遠方城市的光。
一開始什麼事都沒有。
直到某個瞬間,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。
「唉……」
那聲音很近,像有人就站在背後。學生立刻回頭,卻什麼都沒有看見。
他以為是自己聽錯,便沒有多說。沒多久,身後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:
「快回去吧。」
這一次,他確定自己聽見了。
他問身旁的人有沒有聽到聲音,對方卻說沒有,只覺得他太緊張。於是兩人試著繼續待著,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明顯。
過了一會兒,他感覺到脖子後方有一股冰冷的氣息。
像有人貼在他身後,一下一下地呼吸。
接著,那個聲音再次出現。這次不是遠遠傳來,而是幾乎貼著耳邊,一字一句地說:
「快、回、去、吧。」
他再也不敢停留,立刻拉著伴侶離開。
走出曉園時,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昏暗的夜色裡,好像有一道黑影站在原本的位置,安靜地看著他們離開。
也許那不是惡意。
也許那句「快回去吧」,真的只是提醒。
但在那種地方、那個時間聽見這句話,誰還敢留下來?

大莊館碟仙:宿舍裡不該玩的遊戲
文化大學宿舍裡也流傳過不少「不該玩的遊戲」。
其中一則和大莊館有關。
傳聞中,有幾位學生某晚待在宿舍,因為無聊,便提議玩碟仙。起初有人覺得只是鬧著玩,也有人勸他們不要亂試,但幾個人還是半開玩笑地開始準備。
第一次玩時,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後來有人說,碟仙不是這樣請的,必須先讓房間變得更「陰」。於是他們把窗戶遮起來,讓光透不進來,又在房裡放了雨水、樹枝,還點上香與蠟燭。
到了深夜,房間的燈被關上,只剩下微弱火光照著桌面。
一開始,碟子似乎只是被人推動。大家半信半疑,輪流問一些無聊問題。直到有人開玩笑說了不該說的話,房裡氣氛突然變了。
蠟燭明明被吹熄,卻又自己亮起來。
房間的燈打不開,像是整個空間突然被隔在另一個地方。直到門被打開、窗邊遮光的東西被拿下來,燈才恢復正常。
那晚之後,怪事開始發生。
宿舍浴室的熱水明明剛放滿,卻很快變冷。浴缸排水孔莫名被長短不一的頭髮塞住,但房裡住的都是短髮男生。半夜隔壁房的人聽見房內傳出像哭又像笑的聲音,走到門口時,聲音卻突然消失。
更讓人不安的是,某位室友開始變得恍惚。
據說有人半夜醒來時,看見他從上舖倒掛下來,睜著眼睛盯著下方的人看。過了一會兒,他又慢慢從床上爬下來,在房裡走動,最後走進浴室,把頭埋進浴缸裡。
水面傳來一陣陣氣泡聲。
還有像是哭聲,又像是笑聲的聲音,悶悶地從水裡傳出來。
隔天問起,他卻完全不記得自己半夜曾經醒來過。枕頭摸起來卻是濕的。
後來那間宿舍的人陸續搬走,有人改通車,有人借住別處,直到畢業前都不太願意再回那個房間過夜。
這類故事之所以讓人害怕,不只是因為它有多靈異,而是因為場景太普通。宿舍、浴室、熱水、床鋪、半夜醒來,都是學生每天都會接觸的東西。
可是一旦這些日常出現不合理的變化,就會比傳說中的鬼屋更讓人不安。

山上的夜晚,總是讓故事變得更真
文化大學的鬼故事之所以一直流傳,不只是因為故事本身可怕,也因為這座學校的位置太有氛圍。
陽明山的夜晚,和台北市區的夜晚很不一樣。
市區的夜晚再暗,總還有便利商店、車流、路人和路燈。但文化大學的夜晚,常常是風聲先出現,然後霧氣慢慢靠近。路燈照不到的地方,建築輪廓會變得模糊;走廊盡頭、樓梯轉角、宿舍廁所和山路彎道,都像藏著什麼沒被看見的東西。
也許這些故事只是學生之間一代傳一代的都市傳說。
也許後山追車的人影只是驚嚇後的錯覺;後照鏡裡的乘客只是夜路反光;大典館電梯只是機械故障;大慈館樓梯口的白衣人影只是光影;曉園那句「快回去吧」,也可能只是風聲。
可是當你真的在半夜走過那些地方,聽見山風從耳邊吹過,看見霧把路燈暈成一團,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一下一下回響時,就會明白,文化大學的鬼故事為什麼很難被忘記。
因為在陽明山上,有些故事只要換到夜裡,就會變得像真的一樣。
下次如果你深夜騎車上山,或是在宿舍半夜醒來,聽見走廊、浴室、樓梯口傳來不該出現的聲音,先不要急著回頭。
有些地方,白天是學校。
晚上,就不一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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